今天坐公车上班的时候,雨还在滂沱,一名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子从路旁边冲出来,拦在公车前面。
司机紧急刹车后,没来得及就开始大声咒骂。
男子摇摇晃晃,似乎看不清方向,仰头四处张望,步伐踉跄的在车前晃了一分钟左右,才缓缓走开,车开过,男子的脸在我眼前越来越近,然后掠过——触目惊心的一张脸,令我难受到想呕吐。
男子一脸鲜血,殷红淋淋的液体,模糊的看不出伤口在哪里,甚至分不清楚这些血液是他自己的还是他从哪里沾取的。
男子皱着眉头,满眼的泪水。雨水顺着他湿漉漉的发际不断滴落在皮质夹克上,一瞬间,我有种听见雨水滴答在夹克上的声音。
无助、痛苦、委屈、绝望——这些无法全部展现在脸上的表情描叙,这些只在照片中看到的词语,一次出现在男人的脸上,就如受伤的小孩,一张悲痛不已的脸——无比真实,无比震撼的冲击到我眼前,像这雨雪天气的冷空气一般,弄得我心跳紊乱,反胃不已。
男子的脸已经掠过所有乘客的窗户,司机还在大咧咧的咒骂着,说着:“如果就算送他医院,万一被诬陷成是他撞的就惨了”,“他万一死在医院,我也脱不了干系,眼看着要过年了,我可不想扯上这种事情,到时我根本有理说不清了”……
才一站路,我就实在忍不住,下了车……一下车就在路边大肆干呕,雨水打在脸颊上,衣服上,耳膜里却只有那个男子夹克上的雨滴声。
一直到中午,我都没办法进食,眼前不断浮现,像走马灯一样,不断的在闪烁,不间断的跑到卫生间去呕吐——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因为什么而反胃。哪怕是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眼前变成一滩烂泥,我也不至如此。
也许,只是一直以来看到的只是车祸后尸体上静静的血液,看到的只是医院里伤者以及家人的痛苦嘶哭盖过了鲜血翻涌,看到的都是安全与自己保持距离的伤痕——就算是自己的伤口,也不曾让我如此狼狈。自己的鲜血在流淌,似乎永远没有旁人的所见的那么触目惊心。